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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西伊】无关幸福 by SEMON

上班无聊看到的同人。。。

很有爱。。勾起无限美好回忆丫~~~捂脸》《
【西伊】无关幸福 by SEMON

“老哥,你看!我又做出新的炸弹了,这一次可是我改变了设计的得意之作……”
糜稽吵闹的声音让伊尔谜真正有了已经到家的感觉。
“爸爸和爷爷呢?”
“出任务去了。老哥,你看你看,我这个炸弹啊,在操作方面……”
“妈妈呢?”
“也出任务了。还有啊,关于炸弹的爆炸威力……”
“其它人呢?”
“去给老妈帮忙了。对了,我差点忘记说,这个炸弹最棒的就是它的识别系统……”
……

家里的天花板一如既往的宽阔和高大,灰绿的砖瓦纵横交错,不经意间看向头顶,总觉得那些历史古老的砖缝中透露着一种死气沉沉的寒意,像某种爬行动物的眼眸。
躺在平坦的床铺上,看着空中跨越的灰绿色屋顶,枝蔓一样缠绕着铺开,在枝蔓之间,有双眼睛看着他,死死地看着他。
伊尔谜知道很久以前那双眼睛就在那里了,一直看着他,一刻也不放过他。
“你是谁?”
语言在空荡的房中迅速地消弥无踪,没有得到回答。

伊尔谜并不相信鬼的存在,要不然他会认为那双眼睛就是揍敌客前几任或者更久以前的亡魂。奇牙很怕鬼,伊尔谜想着如果告诉他这个家有鬼存在的话,大概他会更早就选择离家出走。
揍敌客家族先代的亡魂么?也或者是被揍敌客家族杀死的亡魂呢?那怕是用整个枯枯戮山来承担也无法容纳的人口吧。
伊尔谜笑了,满山死人幽灵的场景啊,还真是滑稽,他不经意地想到如果西索见到那种场景大概也会笑出来吧。
他突然停了下来。
伊尔谜很少笑,而且每一次笑时,脸上的表情也不会真的变化。奇牙曾经带点恶意地说,大哥的本事真的可以去表演腹语术了。他确实是控制情绪的高手,或者说他的情绪并不需要控制。当他突然停止笑时,表情仍然没有变化。

他缓缓地抬手,手心上的纹路清晰地刻着生命线和事业线,一样的冗长。
他曾经听有人一脸凛然地说什么杀人太多会招报应的,而当时同时听见这句话的西索用一张扑克牌顺利切断了对方的咽喉。
报应么?那是什么。
他的父亲,祖父,曾祖父,都还活着,健康得让人认为死神已经忘记了他们的存在。不过,他们本身也正是死神。
世界上存在两种人,一种天生就要被人杀,一种则注定要杀人,而他,只不过在二分之一的概率中恰好成为了后者。既然一出生就是杀人的命运,那么,也就不会有所谓的报应。
他并不喜欢杀人,也谈不上讨厌。因为他是职业杀手,讨厌或者喜欢,这些他并不需要拥有,任何一种情绪都有可能置他于死地。
伊尔谜静静地躺在床上。无可避免地,他又想到了西索,那一个人啊,无论是讨厌或者喜欢,总是那么明显而嚣张地表现出来。
他曾经以为他们是一样的生物,对,生物,他们总是不被别人认为是人类,只是会动的生物,也或者是野兽,嗜血而残忍。他们杀人,他们除了杀人还是杀人。不过,他和西索是不同的,至少,他不会和西索一样有兴致四处寻找猎物,然后杀了他们之后站在尸体身边满意地露出血腥的微笑。他的猎物是由客人决定的,他杀了人之后会迅速地离开现场,所谓的尸体,对于他而言就是不会动的肉块罢了。

——如果有人出钱,你会杀了我么?
——会。

会么?伊尔谜突然有些犹豫了。现在想起当时的对话,他竟然会有一种想推翻原案的决定。不能说他从来没有产生过要杀死西索的念头。如果能让那种红色的血液流出西索的身体,让那双嚣张狂妄的眼睛镀上死亡的阴影,那种画面有时会鼓动他内心潜藏的一些难得的兴奋。每当这时,他会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,恢复成为应有的职业冷静外貌。
杀了西索么?或许是一个不错的点子呢。
可是……
之后呢?
只不过是那栋狭小的房子内,不会再有人给他递上干毛巾而已吧。
还有呢?
西索会成为不会动的肉块,和多年前他失去的那只小狗一样,变得冰冷而僵硬。
对了,那只小狗叫什么来着?

西索和小狗,有区别么?
等西索死了之后,多年过去了,他还会记得他的名字么?

突然地,伊尔谜发现,杀掉西索其实是一件非常无趣的事情。


*** *** ***


壁炉的火熊熊燃烧着,色的猎犬伏在一旁静静休息,但是,那双金色的眼睛并没有闭上,随时警着有敌人的靠近。它的主人席巴坐在松软的座垫上,高大的身体自然伸展开来,每一根坚硬的线条都显示着他的强大。
红色的火光映在男人的眼中,闪闪发亮。
“听说最近你一直没有接任务,到底是怎么回事?伊尔谜。”
伊尔谜的眼睛微微抬起,看着面前的父亲,很久才慢慢回答。
“没什么,只是有些累了,想休息一下。”
“是这样么?”
“是的。”
“只是这样么?”
“……是的。”
席巴微微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如果累了的话就休息,不过……”男人的声线陡然降低,“不要想一些多余的事情。”

迎上男人的眼睛,伊尔谜选择了沉默。
很久以前开始,他就不知道父亲究竟在想些什么,而那些也是他不用去知道的事情。与此相反的,席巴却总能知道他在想什么,然后,切除他所有错误的想法,指明正确的道路给他。
现在呢?他仍然不了解父亲,而父亲又真的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吗?

伊尔谜知道,席巴的手中长满了丝线,每一根都牵着自己的行动。他不能反抗,也没有想过要去反抗。他也曾经试着按着父亲的要求,或者说学着和席巴一样在奇牙身上绕满丝线,可是,失败了。那个幼小的弟弟用所有的力气挣开他的束缚,毫不回头地奔向了朋友的身边。
那种绝然和坚定啊,是伊尔谜完全不能理解的,也或者,是完全慕的吧。
慕?伊尔谜慢慢品味着这一个陌生的词汇,他为自己想到这样一个词而感到惊讶。
难道自己最近的修为越来越差劲了么?居然会产生这样一种无用的情感。

似乎没有察觉到伊尔谜的迷惑,席巴径自伸手抚摸起身边猎犬的皮毛,缎子似的皮毛在炉火的映衬下显出一种近乎诱惑的色彩。
伊尔谜曾经见过席巴以同样的姿式抚摸奇牙的头发,而后者总会笑得很开心。他也曾经无意中听父亲说过奇牙的头发细细软软的,摸起来很舒服。他也经常试着用手去摸摸奇牙的头,而每一次感到的只有奇牙无法遏制的颤抖。
父亲的手是什么样的温度呢?他从来就不知道。
他的记忆中曾和父亲的手接触过的段落很少,而每一次都是训练中他被击倒的那一刻。
人类的手是什么样的温度呢?他也不知道。
从很小开始,他所接触的人类只有训练他的人以及被他杀的人两种而已。
他不知道人类的手是否和他曾经拥有的那只小狗一样,温暖而柔软。

他不知道。

伊尔谜堪堪收回了自己已经驰骋太久的思绪。
他握紧了双手,他需要一些东西来遏制住心中陌生而喧嚣的鼓动。

“爸爸,可以交给我一些任务么?”


*** *** ***


喧嚣的街道,红男绿女肆意流窜,城市的浮华收敛于一瞬的霓虹闪烁。

光亮的大路四周总绕着夜的暗巷,那些是与光明无关的短剧上演的舞台。
破败的残楼空窗,仿佛干尸上的一个个色眼窝,瘾君子和色衰的流莺共享着几张油漆脱落的长椅。垃圾堆中有东西在蠕动,走近看,原来是两个翻找食物的流浪汉。一只细瘦的手臂从地上横躺着的模糊人形伸出,口中隐约喊着几个字符,大约是“救救我”之类的。路过的几个七彩发色的暗娼不屑地对着地面吐上几口浓痰。
这便是伊尔谜走进暗巷时映入眼帘的场景。
堕落和无望啊,这是和他以前经历过的鲜血横飞的修罗场完全不同的地狱。

走过一滩横流的污水,伊尔谜的脚步终于因为腹部的剧痛而停了下来。
靠着一面涂满秽语的墙壁坐下,他检查起自己的伤口,最初做的紧急处理已经完全失效,血液不断地从伤口渗出,散发着死亡的气息。按住伤口,伊尔谜缓缓施入念力,试图控制伤势。巷子口匆匆奔跑过几个人,发出嘈杂的响声,伊尔谜迅速敛住气息,很久之后才放下心来。
不是追兵。
应该已经摆脱了,他暗暗想到。难怪觉得这次任务怎么这么简单就成功了,原来是陷阱。请来那么多高手对付揍敌客的杀手,对方还真是下了血本啊。虽然逃了出来,可是,按照这种状况,怕是无法活着回去了。
血,再一次地涌了出来,抬起手,满手都是红艳艳的一片,红色的液体顺着手腕滴落。

他不怕死,从他开始这项职业开始就有了迟早会死的觉悟。只不过,像这种困死在暗巷,蚊蚁般的死法是他完全没有想过的。
几个人影在巷角处蠢蠢欲动,大概是想等他无法抵抗了,冲过来杀了他抢走钱财。
这些人是以往的他从来都不屑一顾的,阴沟中的老鼠,翻不起大浪,不可能成为他的目标。可是现在呢,他必须小心翼翼地坐着,随时提防被这些老鼠咬死。
他想笑。

人死之前会想些什么,他从来没有考虑过。现在,他开始思考。
他以为他会想到他的亲人,他的家族,结果,他什么都没有想到。他的记忆变的混乱不堪,他的亲人的脸庞都变得模糊一片,分不清谁是谁。
一只瘸腿的癞皮狗来到他面前,闻一闻,然后失望地走开了。
一息火光迅速地从他眼中掠过,然后消逝无踪。

他很小时候第一次出任务后,曾经在回家途中从河中救起了一只小狗。
它有着光滑的色皮毛,还有一双柔软的眼睛。小狗被救起来后,扑棱扑棱地晃晃脑袋,抖抖身子,温顺地跪在伊尔谜的面前,并用那双褐色的眼睛看着他。伊尔谜准备离开时,它就马上摇头晃脑地跟上去,却也不靠近,总隔了一点距离。就这样把小狗带回了家,席巴也没说什么,像是默许了他养宠物。
他并不是特别喜欢这只小狗,但也给小狗取了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,现在已经忘了。大约是和什么“小”“大黄”之类一样俗气平凡的吧。

自从养了小狗之后,他的床上每晚就多了一个客人,仆人也曾经因为要天天打扫床上的狗毛抱怨过。他其实并不觉得抱着小狗睡觉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,但习惯之后也还感觉不错,至少,小狗的体温很高,比那间高大寒冷的卧室温暖得多。
每一次他要出任务时,小狗总会跟在他身后送他出门,每一次他任务完成回来时,小狗也乖乖蹲在门口等他,看见他后,就会愉快地摇摆起短短的尾巴。
那是一种多么单纯和温暖的生物啊,一心一意地信赖着自己选择的主人。
那些日子他经常在深夜惊醒,刚开始杀手职业的他还未能适应夜半亡魂的骚扰。醒来时,房间里一片漆和寒冷,他伸手,什么都摸不到。很久之后,有温热的物体靠近他的身体,在他手臂磨蹭,还时不时伸出舌头舔舔他的手指。
他抱紧它,他只能抱紧它。

过了一年,他的弟弟奇牙出生了,小狗也长大了不少,还是喜欢睡在他的床上,喜欢蹲在门口等他回来,看见他时就摇起短短的尾巴。
一次任务中,他失手了,他以为他会受到席巴严厉的惩罚。可是席巴并没有责罚他,而是打断了小狗的一条腿。
他抱着呜呜悲鸣的小狗,他知道他已经不能再失手。
之后他接到的任务越来越多,越来越困难,他经常午夜之后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。走到门口时,他的小狗瘸着腿,颠簸着跑过来迎接他,用它温热的舌头舔他的手心。
而他,已经没有力气去拥抱它。

之后又过了不久,他再次失败了,勉强逃命回来,他看见席巴的眼中掠过杀意。
天之前,他带着他的小狗逃出家里那栋古老的城堡,躲进了山林里。夜的森林充满了危险和不安,他试着连夜逃出枯枯戮山,可是却因为身上的伤势半路倒下去。他的小狗似乎明白一切,温驯地跟着他,在他身边安静地陪着他。
时间慢慢流逝,早晨就要到来,他看向它,它的褐色眼睛纯净而温柔,他知道他们已经无路可逃,他和它,都一样。
于是他亲手扼死了它。
几乎没有挣扎,小狗只在开始时发出了几声短暂的呜咽,然后就安静地选择了死亡。
它的身体变得僵硬而冰冷。
他以为自己会哭,可是没有。
从那天开始,他身体里流出的液体只有鲜血而已。
从那天开始,他就知道他没有资格,弱者没有资格拥有不该有的东西,比如,感情,或者,朋友。

而这一次,应该是他第三次任务失败了。
他想起了他的小狗,被他杀死的小狗,因为软弱,因为幼小,不得不杀掉的那只无辜而纯净的生物。
其实他没有失去任何东西,杀手本来就不拥有任何东西,他只是忘了怎么去哭。
忘了,便怎么都想不起来。
他在将死之前没有想到任何人,他只想到了他的小狗,他唯一拥有过的温暖。然后,很莫明地,他想到了一双手,那双手曾经拿着毛巾给他擦头发,那双手曾经紧紧挽住他的肩膀,那双手曾经向他提出邀请,对他说……
“要到我家来么?”

他靠着墙壁,感觉着自己的血液慢慢地冷。
他的手不知觉地伸向胸口,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,摸出来,原来是那支手机。
他犹豫了一会,按下那个熟悉的键。

“喂~~”
“……”
“伊尔谜么?”
“西索……”
“嗯~~什么事~?”
“你不是小狗。”

你不是小狗。
是的,西索不是小狗。
因为他终于知道……
他无法杀他,他无法像杀掉它一样杀了他。
永远都不会。

那支手机顺着他的手腕慢慢滑落,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
“小伊?……怎么了?……你在哪里?……小伊?……伊尔谜!?”

他闭上眼睛,等待着永恒的暗的到来。
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了。


*** *** ***


很矮的屋顶。
眼熟的明黄墙纸铺满了视野,生机盎然得有些刺目,他伸手想去阻挡那些明亮的光线,却发现右手被牢牢地禁锢着,无法动弹。他转过视线,握住他右手的人正以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他。

“死里逃生的感觉如何?小伊~”
几乎是戏谐的口吻,西索的眉毛扬得很高。

伊尔谜微微皱眉,好像用了一段时间来适应这个真实的世界,过了一会,才慢慢答道。
“没什么感觉。”

“呵呵~~真像是你的回答。”
没有松开伊尔谜的右手,红发的男人把它举高,靠上自己的脸,像是在感受它的温度。奢华的红发垂下去,遮住男人的眼睛。右手上有很热的温度传了过来,伊尔谜静静地看着男人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随意地撩开挡在眼前的发丝,西索露出一个慵懒而随意的微笑,目光却像刀一样锋利。
“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?”

“因为……”
因为……他有些惘然和迷惑,因为什么呢?
他的目光缓缓流过男人红色的发,锐利的眼神,看到高处去,那明亮温柔的墙纸,低矮狭窄的天花板,然后毫无焦距和目标地撤离一切。
他有些恼怒西索提出这样一个奇怪而难以回答的问题,他避开男人的目光,转过头去。
“因为……我只有你的号码。”

也许是错觉,他感到自己的右手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他回过头。
一个猝不及防的吻落到他的额上,有红色的发丝滑过他的眼睑,痒痒的。

“晚安。”

男人放下两个柔软的字眼,把他的右手放进被子里面,然后踏着悠闲的脚步离开了房间。
他只匆匆捕捉到男人转身时唇边带着的,那一丝笑意。


*** *** ***


“我渴望得到幸福,我渴望得到幸福,

和你一起得到幸福,想要成为你的幸福。

请带我离开,远远地带我走,

离开这个地方,带我离开……”


伊尔谜随手放了一片CD进音响,回荡出这样一首歌。
女歌手的声音清而幽艳,低低吟唱着,唱的似乎是拼尽一生的爱恋。
他不懂的一种东西。


“笼中之鸟,

不能飞翔的鸟,不会哭泣的鸟,

孤单的鸟。

因此请带我离开,我渴望得到幸福……”


伊尔谜调大了音响的声量,优美的女中音充满了整个房间,从四面的墙壁折射回来,暧昧环绕在他的身边。
他翻过那张CD的封套。
——CLOVER
三叶草。
找到四叶“三叶草”就能得到幸福。
这个传说他听说过。他家的枯枯戮山上长满了这些平凡的植物,不过,他从未去寻找。
幸福究竟是什么?
他关掉音响,截断了那些幽幽的歌声。

拉开客厅的厚窗帘,午后的阳光懒懒地铺了一地。
这确实是一间不错的房子,伊尔谜想,难怪西索会买下来。
厨房里面仍然是一片狼藉。
几天前,伊尔谜的伤势基本痊愈时,西索说要做一顿丰盛的大餐来庆贺,于是拉着他跑到A市最大的超市选购食品。两个顶级的高手面对品目繁多的食品反而变得手足无措,胡乱买了一堆之后又面临更大的危机。
菜刀的使用居然比匕首要困难很多,这是西索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。最后把厨房弄得一团糟,也只端出了几盘形状诡异颜色暧昧气味可疑的东西。
伊尔谜片刻犹疑。
他试探着用叉子戳戳那几团大约是食物的东西,居然戳不动。
伊尔谜沉默片刻。
最后他把叉子转向看起来最正常的一个水果拼盘,很快地吃光了它。

“味道不错。”
他的评价。

之后他们一致选择了外卖和餐厅。
人总会有不擅长的事情,即使是天才的魔术师也不会例外,西索如是安慰自己。
何况他们从来就不是缺钱的人。

手机的铃声收回了伊尔谜的思绪。

“喂……”
“小伊~”
“嗯,什么事?”
“我在山顶的餐厅等你~快点来吧~”
“……嗯。”

走在A市宽阔的街道上,伊尔谜有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。
有多少年了?无法在白天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公众场合。
杀手是活在夜的人,他记忆中以真实面容走在大街上的段落屈指可数,而像现在这样悠闲的,则无法寻找了。
暖暖的阳光,散步的年老夫妻,擦身而过的摩登少女,草地上打着呵欠的猫咪……都是一些多么真实而又虚幻的场景啊。
山顶餐厅的顶层只有一人落座于窗边,斜斜的阳光穿过他的发间,给那鲜艳的红色镀上金色的镶边。
伊尔谜一直不知道,西索这个男人究竟拥有多少个面孔。
夜的嚣张死神,诡异的魔术师,执着的力量崇尚者,伪装的蜘蛛,短暂的夜半情人,手艺糟糕的厨师……还有什么是他没有见过的呢?
而现在的这个男人,静静地坐在窗边,和无数普通的男人一样,表情平和而温柔,等待着自己要等的人。
这种感觉,倒也不坏呢。

“等了很久么?”他迎上前。
“不会,我一向喜欢等待。”男人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。


*** *** ***

他过的生活越来越不像一个杀手。
日晒被套时,伊尔谜才会醒来,醒来后首先要做的是想一想今天是什么日子,如果是奇数日期的话,他就会马上摇醒身边的男人,喊他起床做早饭。
一杯牛奶,一个荷包蛋,几块吐司,涂上面包酱,就是简单而营养的早餐了。虽然每天的早餐总是千篇一律,可每当轮到伊尔谜在厨房面对鸡蛋面无表情地奋斗时,西索总会穿着睡衣靠在门边看着他,嘴角挂着一个莫明的微笑。
早饭过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,他会找几本书坐在起居室看,让阳光晒在他的身上,然后打开音响,流泻一室的天籁之音。有时候,他也会出去采购,最近,伊尔谜喜欢上一种巧克力糖,每隔几天就要出去买一箱回来(他果然是奇牙的哥哥^^)。不论是哪种情况,西索总会陪在他身边,他看书时,西索也看书,只不过,每次他抬头时,总觉得那个男人的眼光停留在自己身上。
中饭通常被忽略掉,时光静静淌到下午时,他们会叫外卖或者出去到餐厅享受晚餐。夜晚的时间很好打发,有时候西索会带着他到A市的各个有名的景点观赏夜景,更多时候他们会到海边散步到深夜,或者找到一堆古老的影碟片,坐在家里一集一集地看下去。

当然,也有很多时候西索不会在家里,那便是死神捕捉猎物的时候。
有时半夜时分,西索才回来,带着的总是无法掩饰的血腥杀气和意犹未尽的满足。洗过澡后,西索会来到他身边睡下,睡之前会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。
“晚安。”
可是那种隐隐的杀气总会让他无法入睡,挑拨他心底深处的弦。
他没有和家里联络,自然也没有接到任何任务,淡淡的日子像是要洗净他身上所有的血孽。只是每当他看向镜子时,里面出现的是一只兽,陷入的只是短暂的平和,时不时地打个呵欠,露出白森森的牙齿。

自从伤好之后,伊尔谜再也不好意思一个人独占西索宽大的卧室。床铺很大,两个人睡也不算挤,可是西索的睡姿实在是不好,伊尔谜经常会在清晨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抱在男人怀中。他也曾经提醒过西索几次,可是并不见效,之后也就习惯了。
人类的适应能力真的很强。伊尔谜这样告诉自己。而他也终于知道,人类的体温和小狗一样,很温暖,即使对方是和自己一样的冷血生物。

生活安静平和得异常,他时时觉得生活太不真实,像是在做梦,如果,他还有做梦的资格的话。

他在半夜惊醒,拨开腰上环着的手,悄然无声地走进客厅。午夜的冷风吹乱他的长发,带来难得的真实感觉。他坐在地上,随手拿起一张CD塞进音响,按下开关。


“解不了的魔法,停不了的吻。

醒不了的梦,不会消失的魔法。

带我离开,我渴望得到幸福。

小鸟们唱着,听不懂的诗歌。

长着翅膀也不能,在空中翱翔。

独自一人无法到达的地方……”


女人的声线在寂静的夜里变得朦胧和清凉,却又真实得让人凭空生出寒意。
他抱住自己的肩膀,看着月光把自己的影子扯出一个不成比例的形状。
突然一双手搭上他的肩膀,不用回头他就知道是谁。
西索在他身边坐下,拿过两杯红酒,递给他一杯。

“做梦了?”男人轻描淡写的语调不像是疑问,是肯定。

“嗯。”

“恶梦?”

“也不算是。”

确实不算是恶梦呢,只是回忆而已。
借着梦的羽翼,他一再一再地回到那些夜中去,只凭借一柄匕首,几把钉子,纵横杀场,掀起腥风血雨。梦中,听不见死者挣扎的惨呼,那些失败者倒地的姿式,诡异可笑得惊人,面容却都模糊掉了。
他清晰记得的,只有那只小狗临死前看着他的那双眼睛,温柔而无奈。

他和西索经常聊天,什么话题都谈过,天南海北,包括如何杀人比较迅速和干净,就是没有询问过彼此的过往。
有什么好询问的呢?
他和他,说到底都是一样的,暗中的狩猎者,谁会比谁的历史更加纯洁?
现在的他们看起来和一般人没有区别,只不过因为他们伪装的很好罢了,等到撕去那层伪装,剩下的是什么呢?
是什么呢?
齿和杯缘扣击出清脆的响声,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入他干涩的咽喉。
体内那只兽在蠢蠢欲动,不停地低鸣着,发出短促的叫声,我要出去!我要出去!


“沾湿了的翅膀,缠绕着的手指。

融化了的身体,重叠着的心灵。

带我离开,我渴望得到幸福。

不要你的过去,只要你的现在……”


“西索……你喜欢杀人么?”他的声音在夜中淡淡地溢开。
“喜欢啊~~特别是杀掉强大的人~~感觉很好哦~~”男人笑着喝了一口酒,继续说,“不过,和杀人相比,我更加喜欢等待。”
“等待?”
“嗯~~”西索眼中闪着诡谲的笑意,“等待果实成熟,等待时机到来,等待游戏开始……等待的过程简直就是一种享受。”
“等待这么长时间,划算么?”
“当然~~一想到结果的出现~~就觉得很值得。”
男人低低的笑声几乎可以称之为让人毛骨悚然了。
他偏偏头,慢慢想了想西索的话,还是没有太理解,最后只能含糊地应付一句。
“那你不如去钓鱼。”
“我可不喜欢钓鱼~~对于那种放下饵,任何鱼都可以靠过来的事情我不感兴趣~~”男人转过视线,直直看着他,“我要的,只是我想要的东西。”
“是么。”他匆匆低下头,盯着杯中的酒出神。

他知道自己在慢慢改变,从何时开始的,他并不清楚,也许很早以前就慢慢出现了。
之前,他总在暗中行走,踏着父亲的步伐,没有目标,没有尽头。他从来记不住很多事情,忘记的总比记起的快。时间对他而言是不存在的,他也从不在意,过去了也就过去了。
现在,他开始记住时间,记住每一天的生活,直到很久以后,他还可以清楚记得那一段时光的每一天。
每一天都很美丽,因为虚幻,所以美丽。

男人的手抚摸上他的头发,慢慢地,慢慢地。
“干什么。”他平静无波地提出抗议。
“小伊~你的头发细细软软的,摸起来很舒服啊~”男人没有停手,反而更加放肆起来,把头靠向他的颈项,埋入他夜色般漆的长发之中。
温度,从男人的手指慢慢传了过来,那是温暖的,柔软的。
他让自己沉溺于这短暂的温暖之中。

月光静静淌泻在酒杯上,温柔地吻过透明的边缘。
那满满的一杯啊,装着的都是人世间数不尽的劫难。


*** *** ***


鹰的眼睛看着他。
金色无机质的眼睛中机械地传达着冷漠的寒意,那个家族特有的味道。
映着家纹的纸卷牢牢捆在它的爪间。
一时间,伊尔谜的脚步像是突然从月球回到了地面,他突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。
西索是魔术师,他给了他两个月的魔法,现在,魔法消失了。
纸上只不过有两个字,清晰而有力。

“回来。”

他把那张纸慢慢地撕成碎片,雪白的纸末飞扬在午后的庭院。
他走进房间,四周看看,没有发现什么要带走的东西,除了那支白色的手机。
西索出去了,夜晚之前不会回来。也好,他想。
地上零散地放着几瓶未喝完的酒,他把它们放到了桌子上。
出门之前,他回头看看房间,明黄的墙纸,松软的沙发……
他关上门,却突然又回过头来想推开它,没有成功,门已经锁上了。
他静静地站了一会,转身离开这间房子。

空中飞翔着色的鹰。
橙色的阳光落在庭院的树枝上,投落下细碎的斑驳倒影。
音响里继续放着那支歌。


“这里是妖精等待着的,我们两人的约定地点。

因此请带我离开。

为了忘却现实,为了停留在幻梦之中……”


*** *** ***


父亲的眼中有杀气。
伊尔谜看见席巴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样,是那么熟悉而清晰的杀意。

“不要。”两个字几乎是冲口而出的。

“不要什么?”席巴平静地看着伊尔谜,眼神冷冽。

伊尔谜没有单纯到会认为席巴什么都还不知道,揍敌客家的情报系统一向是一流的。
“不管爸爸你想的是什么,都不要。”他的回答无波无澜,表情没有一丝的变化,眼神却是意外的坚定。
他不知道父亲认真起来会怎样,他并不想见到那种画面。
他说……
“我不会再离开这个家了。”


伊尔谜受到了惩罚,关禁闭,不过不是在个人牢房,而是在他自己的房间里。
暗夜无边,他向夜伸出手,捉住一缕冰冷的空气。他看向屋顶,那里有一双眼睛看着他。
“是你么?”
他说,是你么,被我亲手杀掉的小狗。
“你寂寞么?”
你寂寞么?他平静地说出了这样一个词汇,他继续向暗中伸出手。
“以后,我会永远陪着你。”
是的,永远。

他有着大块大块的时间来慢慢消磨。
他长时间地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看着窗外的天空,看着偶尔掠过窗棱的飞鸟。
他在床上自由地伸展开身体,没有任何阻挡。他把自己埋在雪白的被单之中,闻着那些属于揍敌客的冰冷气息。
那只兽在他身体里悠闲地磨着爪子,它终于已经回来了。


*** *** ***


一个普通的夜晚。
嘈杂的响声让他醒来,他茫然地起身,视线最后聚焦在门口。锁着的门被打开了,光线涌进来,他不禁眯起眼睛,却看见那个男人,靠着门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血腥味。他看着西索一步步走过来,地上滴下个个红色的圆圈。
他不知道西索是怎么进来的,他也不想知道,他只知道,这个人来了。

走近了,他看见西索脸上挂着一个很大号的笑容。
“小伊啊~~你一声不响地就跑了,我会很困扰啊~~我还有事情没跟你说呢~~”
男人走到伊尔谜面前,一脸的无辜至极。
“……什么事。”
“嗯~下个月友克鑫市又要搞大拍卖会了~~应该有很多不错的猎物会去哦~~所以……”
“……所以什么?”
男人靠近他的脸,在他耳边轻轻说。
“一起去好么?”

一起去好么?
一起去好么?

他要带他走……

他要带他走!

有种狂涌的感情波涛一样袭击着他的心,猛烈地撞击过去,再过去。
他抬头,看着男人,他微笑。
他笑了,第一次,从面具内到面具外,他都笑了。
他笑得如此灿烂,那漆的眼中仿佛闪烁着星子的光芒。
有句话压在他的咽喉,想要冲出来,他把它压下去,压下去。

他说……
“西索,你走吧。”

他说,你走吧。

他看着男人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,然后又很慢很慢地聚拢。
他看见红色的血从西索的肩膀淌出来,流下去,流过胸前的伤口,流过腿上的伤口,在地上聚成小小的血泊。
即使这样,即使西索现在是这样伤痕累累的狼狈着,他仍然觉得这个男人是那样的耀眼。

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觉得西索很耀眼。
也许是从他们相遇就开始了吧。
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,过着自己想过的人生。
太耀眼,太耀眼了,以至于让在西索身边的他迷惑了,以为自己可以和西索一样了,以为他们本来就是一样的。
可是,他们不一样。
西索拥有的太多,而他,甚至连自由都从未拥有。
他拥有的东西实在太少太少,所以他不敢赌,也输不起。
他输不起啊……

很久之后,他听见西索的低笑声。
“小伊真是无情啊~~~居然让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去找猎物~~”
西索一晃手,出现一叠扑克牌。
“这样吧~走之前,我们来玩一局如何?”
“……玩什么?”
“找牌而已~~只要我在这一叠牌中一次拿出红桃A就给我奖品吧……至于奖品嘛~”西索指向伊尔谜的唇,“一个吻如何~”
他点点头。

——唰唰——
他沉默地洗好牌,放在手心,递到男人面前。
男人的指尖在他手掌上静静滑过,夹住一张牌,顺利抽出,递到他眼前。
鲜艳的红桃A,红得快要滴出血。
西索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。
“真是赚到了啊~~我要享用我的奖品了~~小伊,你把眼睛闭上好么~~”
轻佻的言语回荡在空旷的房间内,莫名其妙的有些悲哀。

他闭上眼睛。
他感到男人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,却在咫尺处停下来。
他似乎可以看见男人的视线细细描绘着他的脸庞。
那种温暖而又刺痛的气息环绕着他,久久不散。
他等了很长时间,却什么都没有等到。
他睁开眼睛,房间内只剩他。

——铛铛——
古老的挂钟突然响起,不缓不急地敲打起来。
他大梦初醒般惘然,身体猛地一震,手中的扑克散了一地。
那张红桃A落入血泊之中,很快地被全部染红了。


*** *** ***



伊尔谜再也没有见过西索,就仿佛那个自称魔术师的男人从未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一样。
他再也没有使用过那支白色的手机,他把它送进了抽屉,上了锁。
他还是他,揍敌客的长子,席巴的儿子,奇牙的哥哥。
顶尖的杀手。

*** *** ***


“我的手机号?”西索转过头微笑着看着我,“那可是秘~密~”
“可是您的FANS都很希望知道啊。”
西索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,然后又笑了。
“我的号码只给一个人~~”

以上就是我采访天空竞技场楼主西索,问他“您的手机号是什么”的回答。

——摘自天空竞技场某红牌记者×O年的日记


得到西索的死讯时,是十年之后,伊尔谜的第一个儿子刚刚出世。
强者之间的决斗,而那个男人输了。
输在决斗场上,对于西索而言,也算是死得其所。
席巴告诉他这个消息时,他只是微微抬眉。
“是么。”
席巴多少有些讶然。
“我还以为你会很感兴趣。那个时候,我本来还以为……不过,现在这样更好,不是么。”
他没有看父亲。
“是的。”
他转身准备离开,却被席巴喊住。
沉默片刻,席巴缓缓地说。
“伊尔谜,对不起。”
轻描淡写的一句话。

他对他说对不起?
他的父亲对他说对不起?
为什么要对不起?因为觉得必须对自己的孩子说这么三个字么?即使并不真正需要?
对不起,那是什么?
他想笑,在那层面具之下,他已经笑了。

“没有什么对不起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你是我的父亲。”

十年,可以有多少变化?
自从他的弟弟奇牙一年前决定不再回来之后,席巴迅速地老了,所有的锋芒似乎都因为希望的破灭而消失无踪。他的父亲现在最大的希望,就是等待着培养他的儿子为揍敌客的接班人。
又一个傀儡娃娃要诞生了么?
他想到了他曾经最关心的那个弟弟。
那只叫做奇牙的小鸟啊,已经获得了自由,所以不会再回来。
而他,从来就没有获得过羽翼。

他的妻子抱着婴儿笑得很开心,看见他之后,就问:“你要给这个孩子取什么名字呢?”
他看着那个幼小的生物哇哇地大哭着。
这个孩子,会有一天挣开所有的束缚,飞向天空么?
他抱住他,看着他色的眼睛。

“……就叫他西索吧。”

“啊!”他的妻子一阵慌乱,期期艾艾地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。
他觉得有些好笑,一个死人,还能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么?
他把孩子递给女人。
“我开玩笑的。”


*** *** ***


他决定去A市故地重游一遍。
他找出那支手机,装上电池。

穿着普通的衣着,走在大街上,他看起来和一般人没有区别。
他来到他们曾经去过的餐厅,走到最高一层时,被侍者礼貌地拦了下来。
“抱歉,这一层在十年前已经被人包下来了,请您去别的楼层吧。”
“包下来?”
“是的,是一位叫做西索的先生,他包了这层楼永远的使用权。”
他的手慢慢握紧。
“我,只想在这里坐一会。”

坐在窗边的位置上,他看向窗外,阳光给他色的长发镀上一层金色的镶边。
他静静坐到日落,然后离开。

站在那栋房子面前,他有些惊讶,十年过去了,房屋居然没有怎么变化,只是门口的树木长高了许多。
他走到门口,门没有关,但是上面覆着一层浅浅的念力。
他推门,门开了。
他走进去。
仍然是那样的天花板和壁纸,那样的沙发。
他在沙发上坐下。
地上散乱地放着一堆CD,他抽出一张塞进音响。


“我渴望得到幸福,我渴望得到幸福,

和你一起得到幸福,想要成为你的幸福。

请带我离开,远远地带我走,

离开这个地方,带我离开……”


还是那首歌。
他在沙发上躺下。
他拿出那支手机,踌躇一会之后,打开了地址栏。
上面孤零零地闪着一个号码,从始至终,仅此一个。
他按下那个号码。

“——滴——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,请核实后重拨。”

他再按。

“——滴——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,请核实后重拨。”

他再按。

“——滴——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,请……”

“——滴——您……”

“——滴——”

……

请带我离开。
请带我离开。
这句话藏在他心里,一辈子都没有说出口。

……

他知道自己流泪了。
那些眼泪在他脸上慢慢地干。


他的手指滑过那些大大小小的按钮。
很久之后,他才按下那个“DELETE”键。

白色的手机滑落到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
音响中的女人还在寂寞地唱着……


“为了永远能够思念你。

带我离开,我渴望得到幸福。

我想令你得到幸福,可是我不能成为你的人。

我想令你得到幸福,可是我再也见不到你……”


*** *** ***


西索是谁?
一个魔术师而已。
他善于等待,而伊尔谜,让他等了一辈子。


伊尔谜是谁?
一个杀手而已。
他欠了西索一个吻,一辈子都没有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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